
我的回忆录之15:《一双黑条绒布棉鞋和半个世纪的情缘》 世上只有妈妈好,有妈的孩子像块宝,没妈的孩子像根草。这是1990年在中国大陆热映的台湾电影《妈妈再爱我一次》的片尾曲,至今仍记得那时的夏天,成群的大人和孩子们搬着小板凳,围坐在露天的荧幕两旁,眼泪随着电影的剧情不断流淌,大家都在想念自己的母亲,而我,也不例外…… 我的母亲在我15岁那年因病去世,那时的我还在上初中。那是1964年,我成了一个没有母亲的孩子。我们住在酒泉市附近的一个小村庄,学校却在城市里专业正规安全股票配资公司,每天上学的路程得走十几里,每天往返要走好几十公里。
酒泉的冬天特别寒冷,零下二十几度是常有的事。我每天上下学,都要从学校的北门经过一片荒凉的坟滩,那里有着成群的野狗,特别凶猛。记得有一天晚自习结束,天已经很黑,我不敢走回家,心里忐忑不安。这时,我的一个同学,尚进宝,忽然提议:上我家住吧!这句话我记得一辈子。 尚进宝家住在东城巷2号,离学校很近。他的父亲是酒泉饭店的厨师,母亲是家庭主妇,家里有五个孩子,他是老大(我也常叫他老大)。尽管家庭条件并不宽裕,但他们一家总是温暖和睦。 那晚,我们一家人挤在炕上睡觉,临睡前每个人都要洗脚,热腾腾的水气在屋子里弥漫。大冷天,我依然穿着单布鞋,脚已经冻得肿了。洗脚时,当我脱下鞋,尚进宝的母亲——尚姨姨看到后,随手拿过老大的棉鞋,递给我说:你试试这个。我穿上后,顿时感到一股暖流涌遍全身,舒适又温暖,简直无法用语言表达心中的感激,心想如果我也能拥有一双这样的棉鞋该多好啊。 过了半个月,老大找我说:我妈叫你去我们家一趟。放学后,我和他一起回到他家,尚姨姨从屋里拿出了那双黑条绒布面做的棉鞋。这种鞋面布料很难买到,不仅要用布票,还得有购货本。我看到那双新棉鞋时,心里无比震惊。尚姨姨微笑着让我试穿,温暖的感觉瞬间填满了我的内心。当我接过那双鞋的一瞬间,一股暖流从脚底涌上心头,泪水再也抑制不住,顺着眼角流了下来。尚姨姨温柔地说:孩子,别哭,试试怎么样?我穿上它,心里涌动的不仅是温暖,还有浓浓的感动,这双棉鞋温暖了我多年的冬天,也让我与她结下了长达半个世纪的情缘。 那时家里的生活的确困难。父亲已经六十多岁了,只能在生产队领点工分,每天挣一毛钱,能吃饱饭已经算是幸运。更别说有什么可以回报尚姨姨的东西了。于是,我的父亲提议:你上学的时候,顺便给尚姨姨家背二捆麦桔草吧,给她家铺铺炕。那时的两捆草值不了几毛钱,但我还是按照父亲的建议,早早去送草,把这些小事当作回报,尽自己的一点绵薄之力。那双棉鞋,我穿了好几年,直到鞋底破损,布料磨烂,那双棉鞋陪我走过了整个初中的时光。 之后,我初中毕业,去了玉门的石油技校,就与老大分开了。毕业后,我被分配到了宁夏长庆油田工作,离他们的距离越来越远。1979年夏天,我开车去玉门拉货,途经酒泉时,特地去看望了尚姨姨。当时尚叔叔已经去世,尚姨姨一个人孤独生活。1983年,我从宁夏调往天津大港油田,那时通讯不便,我们再也没能保持联系。 到了1994年,我被借调到海南工作。那时,因为需要去宁夏盐池大水坑办事,我没想到在那个地方遇到了老二——尚进宝的弟弟。老二的妻子还在大水坑住,准备回酒泉,我便塞给她一个红包,请她帮我带给尚姨姨。她很疑惑,我便把当年那双棉鞋的故事讲给她听。她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,深受感动,也很惊讶我竟然会记得这么一件小事。 后来,我又回过酒泉几次,每次都会去看望尚姨姨。她一个人住在老五的老房子里,年轻人都搬到了新房子,而她仍然固守着那个老地方。五个儿子轮流照顾她,每人照顾三个月。2019年,我再次回到酒泉时,老大带我去看望尚姨姨。当时她已经91岁了,虽然年纪大了,眼不花耳不聋,精神依旧很好。我去的时候正好遇到老三——尚姨姨的第三个儿子,他从兰州白银来照顾母亲。我们一起吃了顿午饭,没想到这竟成了我最后一次见她。 尚姨姨的名字叫王秀兰,生于1928年,于2021年9月去世,享年93岁。她的善良与长寿,深深印刻在我的记忆中。 发布于:天津市168配资官网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